[沒頭沒尾的短篇小說]他們的血訴說著叛變的傷痛

章節：第六章 時間：公元1600年  地點：已經血流成河的關原戰場

    "啊，該來的還是來了啊... ...小早川。"
    望向山坡那頭，小早川眾人在遭遇了德川鐵砲武士的打擊後便倒戈的畫面，大谷吉繼早已料到這群意志不堅定的鼠輩必將拖累他們。
    他將軍配高舉，向山頭一揮，埋伏於山腳的400多名槍足輕立刻成兩排槍襲陣，等著飛奔如傾洩而下的小早川菁英騎兵。
    槍襲陣是一種非常適合
足輕部隊使用的戰術，使用這個戰法是讓手持長槍的士兵排成橫隊，並把槍頭指向前方，槍的末端插入土中，以半蹲的姿態紮穩步履，一旦面對以騎兵破陣的戰術時，槍襲陣會完全癱瘓騎兵的行動。由於跟武士相比，足輕人數佔絕對優勢，吉繼料到這點，安排了許多的足輕部隊抵禦小早川秀秋的騎兵團。
    果不其然，秀秋的騎兵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在第一排槍陣前人仰馬翻。馬匹根本跳不過兩排人牆以上的距離，而那些嘗試飛躍過槍陣的馬匹則是在半空中被長槍給命中要害，駕馭他們的要馬就是摔死，要馬就是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秀秋的家臣稻葉正成一看情勢不對，對著騎兵大喊"散開!!散開!"同時，他策馬帶著約莫30人的精銳武士也跟著衝下山坡。
    "來了，稻葉正成出現了，吾主。"湯淺五助向吉繼說著，並對於戰事膠著稍稍蹙了蹙眉毛。不過，大谷吉繼看似已然知道，這名秀秋的親信會在前線受挫時親自上陣指揮，原來，緊跟在那兩排槍足輕身後的，還有足輕鐵砲隊。
    鐵砲的瞄準與射程遠遠不能和精通弓術的武士相比較。然而，在數量以及鐵砲本身的殺傷力來說，無疑是要命的。更何況... ...衝下山坡的小早川軍已經士氣潰散了呢?
    "三段擊!瞄準... ...開火!"
鐵砲的聲音宣告正式扯開了西軍與小早川之間的盟約，也同時詔告了整個關原戰場，西軍被變節了。
    "哼，那些傢伙... ...嘖嘖，也罷，我們在這也坐得夠久了，連句話也不給我說，哼。石田三成啊石田三成，西軍就要敗給小早川秀秋了呀。"島津義弘起身，似乎把剛才毛利軍傳令兵因為沒有下馬回報戰況而讓他怒髮衝冠的事給忘了。然而，這次攀附在他臉上的不是怒氣，而是對於戰事失利的絕望。
    大谷吉繼深知只要盡速擊垮小早川秀秋，讓他的軍隊潰逃，德川的士氣就會因為喪失盟友而降低，只要西軍眾武將一次性打擊，說不定還能生擒德川家康。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發展將走向失控。
    毛利的家臣已經和德川家串通了，因此，毛利軍的雖然是和德川的手下打得如火如荼，也僅止於兩方弓足輕互相輪流發射響鏑降低對手士氣，根本就沒有到兵刃相間、屍首無數的白刃戰。
    但是大谷吉繼根本不曉得這些事情，還在一心期望著毛利軍的流鏑馬隊一擁而上，從而切斷即將與他的家臣，島信勝交手的藤堂高虎的後路，而在他左側的脇坂安治雖人數並非眾多，但靠著其薙刀武士可以避免藤堂軍前鋒為數眾多的槍足輕接近。島信勝只要再利用士氣壓制敵人，讓武士們一擁而上，直奔後方，甭說拿下藤堂高虎的項上人頭了，他堅信他的武士團甚至可以殺到本多忠勝附近的母衣眾。然而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了。
    "稟報吾主，島...島信勝的左側也... ..."傳令的士兵語氣顫抖著大谷吉繼一聽，發覺大勢已去。
    "果然八幡大菩薩不站在我這邊哪... ..."一陣暈眩感襲來，但他仍勉強站了起來看向島信勝的部隊。
    吉繼這才發現，剛才沉浸在穩操勝券氛圍裡的他，完完全全忽略了人性的弱點。
部分西軍眾武將發覺事態不對，紛紛決心跟著德川家康的步伐。接下來，便是一面倒的情事。
    "垮了啊!!!!!西軍的部隊要垮了啊!!!!"湯淺五助吶喊著，雖然他們近乎殲滅了由稻葉正成率領的菁英騎兵團，然而足輕團還是在三面環敵的情況下一哄而散。山頭上的小早川秀秋一看有機可乘，便開始鼓旗吶喊。
    吉繼跌坐在地上，再望著石田三成駐紮處，鬼上官----加藤清正的部隊已經完全攻陷了該地。
    "哼哼... ...哈哈哈!好吧!那麼就這樣吧!"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並且把在一旁愣住的湯淺五助叫了過來。"好吧，嘿嘿... ...我會奮戰到底的，那你呢?"
    "家臣湯淺五助 就算是死也... ..."
    "好了!!夠了!住口!"大谷吉繼突然咆嘯著。
    "那麼，接下來就麻煩你完成我最後的願望了，五助。就算是死也奮戰到底。介錯的職責... ...就麻煩你了。"吉繼說著，語氣沒有一絲悲傷。

    "終於到了這一刻啊... ..."吉繼輕聲說到，看著島信勝的軍隊被徹底的擊垮。

    "哥哥，在這樣下去我們會死的。薩摩的命運，不能這樣斷送。"擁有冷靜頭腦的島津家久勸說著義弘即刻撤退。
    "... ..."義弘看著節節逼近的小早川大軍，由於騎兵幾乎被全數殲滅，現在領陣當先的是小川祐忠的騎兵團，原本也是西軍的叛將。
    "哥哥，上馬吧... ...再遲一些，本多忠盛和井伊直政兩名德川大將合流之後，我們就都離不開這片戰場了。"
    "也是，"義弘嘆了口氣，對於命運的捉弄，他已經看的夠多了，然而，這場被命運玩弄的關原之戰，讓他再次對於神祇的嬉鬧感到無奈。
    跨上馬，島津義弘高舉著島津一文字，嘶吼著，朝小早川軍隊的方向直奔而去"給我殺吧!!島津家的勇士們!!直奔烏頭坂!我們要殺出一條血路!!!!!!"

    島津軍將再度接受命運的挑戰。但是這一次，他們已然無所畏懼。

    未來的路總是漫長的。對於已經不能體會時間的這些戰士們，也只剩隻字片語傳誦在人們口中了。